第65章 甜蜜的家（六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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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甜蜜的家（六）
真是尷尬。
不止是克拉克, 連布魯斯都感到了尷尬。前者單純認為這是個蓄謀已久的惡作劇，而後者認出了那枚飛鏢，想起了他們的第一次見面, 自己對超人還充滿顧忌。
“它多好看啊！”
罪魁禍首歡樂的說著。
“看看這優美的流線, 獨一無二的設計！看這可愛的小尖角！”
“你會把它擺在臥室嗎！就像我之前送你的禮物那樣？”
克拉克磨了下牙，哥哥嘆了口氣，硬著頭皮點了點頭。很好，現在更尷尬的是布魯斯了。
他一時說不好自己是有些羨慕還是有些同情，想想那場景, 一屋子的擺件大全都來自某個關系很好的親人…那的確很溫暖。就算現在尷尬的想給他來上一拳, 幾年後再想起此事, 留下來的也就只有好笑與溫馨而已。
布魯斯在面對自己時總能非常坦誠。他覺得他應該是有些羨慕的。有這樣的弟弟一定非常好玩。就算其他大多數時候，克裏斯這樣的孩子都會給他找來無數麻煩，他也寧願有這樣的家人，而不是沒有。
……好在他還有自己的家人。他還沒失去他們, 目前還沒失去任何一個。對吧。
蝙蝠俠故意低笑了一聲, 帶著點兒善意的嘲諷。不知怎的，他們間似乎已開始產生了默契。克拉克因此平靜了下來。
超人皺了下眉頭, 無奈地揉了下弟弟的腦袋。於是這事就這麽過去了。
他們繼續拆著送彼此的禮物, 克裏斯在飯桌上就主動保證, 會送布魯斯一個電子相冊。克拉克猜他會給蝙蝠俠的兒子周圍p上很多愛心，和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。這有點兒像是折磨, 像鈍刀子割肉。但韋恩先生點了點頭, 那表情甚至帶著某種奇異的虔誠。
‘好的，克裏斯。好的。’
他說著。像是已經想通了什麽。像個只要兒子還活著，就什麽都不怕了的勇士。
沒勁，真是沒勁。
克裏斯不情不願的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了。他動心思想送j
ohn一只貓咪, 但家裏的活物沒一樣是他能做主的。他猶豫了一會兒，和john說可以托人給他做個真實身份，這在某些特殊情況下能讓他方便很多。
沒人問他準備找誰幫忙。這一刻大家都默契的假裝自己聾了。火星獵人很不好意思，他受邀來克拉克家裏做客，此前卻並未了解過當地的習俗。
實話實說，他是故意不去了解的。這種全家團聚的節日，總會讓他想起已然不在的妻女。今天是快樂的一天，但對他來說，也多少有些無法避免的感到了寂寞。
接著就沒什麽特別的東西出現了。喬納森手作了兩個錢包，他們一人一個。瑪莎送了他們倆一人一張超市購物卡…克裏斯懷疑這是在暗示克拉克應該帶誰回家吃個晚飯。
這時時間已來到了三點，瑪莎皺了下眉，把長子拉到一邊說話。克裏斯覺得這很可愛，並強烈懷疑整個房間只有喬納森沒有超級聽力或輔助設備——嗚，他爸也太可憐了！
“你們準備怎麽住？你弟弟——他都不知道提前說上一聲，讓家裏做做準備！”
克裏斯委屈的歪了下腦袋。他準備了，他會讓布魯斯去住他的臥室，而他睡沙發。
“不要擔心，媽，我可以馬上把閣樓整理出來…”
“那堆滿了雜物，都是灰塵——都還不如睡客廳呢。”
他們竊竊私語。火星獵人坐立難安。他望向了克裏斯，並在喬納森茫然的目光中口吐驚人之言。
喝水吃藥的布魯斯都微微咳了一下。
“我可以變成貓。”
“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我不一定非要睡床。”
“……？”
克裏斯大為震驚。
蝙蝠俠面無表情。就像他剛發現超人家裏還有個通體碧綠的火星人時那樣淡定。他表現的好像已見過對方數百次了，這沒什麽好驚訝的，不就是…又一個外星人麽。
咳咳。
“…什、什麽？！”小氪星人激動的大叫。“那我能摸摸你變的貓嗎？”
“克裏斯——”
克拉克一聲低吼。他一個頭
兩個大，忍不住從角落伸出頭瞪了弟弟一眼：у
“不要性擾我朋友。”
“john也是我的朋友。”
“那就不要性擾你的朋友。”
布魯斯差點捏碎了肯特家的水杯。他忍不住吸了口氣，輕嘆了一聲。
“……我可以睡沙-”
“你想都別想——”
真是熱鬧的一天…這也將是很熱鬧的一年。
好在在座所有人都預料到了。
-
克裏斯窩在沙發上，他均勻的呼吸著，卻沒法睡熟。
瑪莎在客人沒上樓前又探了探布魯斯的額頭。這一幕非常奇妙，因為韋恩先生必須得微微低頭，老太太才能碰到他的臉頰。布魯斯溫順的好像一只被馴化家養的黑豹，簡直不可思議，活像有什麽陰謀。
好吧並沒有陰謀。他還有些發熱——但這群義警的身體素質可真可怕，他最多也就休息了三小時，卻幾乎要痊愈了。這就離譜。
更離譜的是瑪莎要克裏斯和克拉克睡同一間臥室，小兒子當即就說自己可以去睡沙發——不行的話，牛圈也是備用選擇。
……肯特們是不可能準許自己家的小孩兒睡牛圈的。他被趕上了樓，在那個十三歲以後就再沒留宿的房間睡下，然後不到一個小時，他就被他哥哥吵醒，眼見那個紅藍相間的大個子準備出門。
“&”他罵了一句。“搞什麽。”
哥哥有些愧疚，摸著他的額發吻了吻他的額頭。克拉克和他解釋：
附近有個鄰居——指距離他家50公裏內的某戶人家，他家的女兒走失了。他剛好聽見了這個，而火星獵人也想一同前去幫忙。
行吧。
克裏斯哼唧著。他赤著腳走下樓，坐在沙發裏看著這兩人輕輕地推開門，去進行那番他並不認可的英雄偉業。他發出了幾聲不屑的鼻音，倒在沙發上睡了後半覺。
天還沒亮，布魯斯一下樓就看到了這迷迷糊糊的小氪星人。還不等蝙蝠俠上前推醒他，克裏斯就睜開了眼：
“……？你別說你現在就要回哥譚？怎麽，有人越獄
了？——沒有啊？”
布魯斯一時失語，他鋼藍色的眼睛閃爍了一下，搖了搖頭：
“我沒準備走。我答應了他們…會等司機過來接我，而不是帶病開飛機回去。他們離開了？”
克裏斯沒太睡醒，他小孩兒似的乖乖點頭。
“一點小忙。會飛就很方便…不過他們應該就快回來了。”克裏斯勉強清醒了一些。“哇，你這萬惡的資=本家，今天是聖誕節哎？你還要司機加班的？”
“……五倍工資，還有其他補貼。克裏斯。我或許的確是個資=本家，但離萬惡可能還是有些距離的。”
克裏斯笑了起來。他拿臉蹭了蹭抱枕：
“怎麽回事？你現在是布魯斯模式嗎？你好和善哎？”
哥譚的義警凝視著他，甚至把克裏斯看得產生了幾分不自在。但小氪星人堅強的揚起了腦袋，理不直氣也壯的哼了一聲。
蝙蝠無奈的笑了下。
“我對你一直都挺和善的吧。”
“……我竟無言以對？”
克裏斯回憶了一下，突然有些愧疚。
“……好像的確是這樣。你對我一直都挺和善的。嗯，因為什麽？你不是那種控制不了就會低頭的類型，果然是因為我的年紀還算小嗎？”
蝙蝠沒有搭話。他往電視櫃的方向走了幾步，拿起了肯特家的全家福。
“……”
肯特家有很多照片。其中不少甚至算是近照。那個和他初見時沒什麽兩樣的克裏斯被他哥哥攬著肩膀。他們的表情要比今天冷淡一些，一個簡單的推理：照相時他們應該是剛吵過架。
“……這不是很難，對吧。”
……他在問什麽？
克裏斯怔了一下。他一直都是個十足敏銳的人，現在卻還是沒能跟上蝙蝠俠的思路。好在他從不愛不懂裝懂：
“什麽？你指什麽？”
“……家庭和睦？兄友弟恭？溝通？吵架？”
布魯斯小心地放下了那個相框。他沒有說話，好像又陷入了猶豫與遲疑。克裏斯沒有催他。他抱著抱枕，因想起了‘靠，
蝙蝠俠一直對我都蠻友善的哎？’一事而稍稍反省起自己的言行。
他還是被傑森影響了，對不對？昨夜他沒能完全客觀的看待蝙蝠俠其人。他的立場更傾向於兒子，以致於忘了…或者說，以致於故意忽視了這個父親自己也有自己的問題。
蝙蝠俠的問題，哎，那可就多了。多到說多了都像在水字數。但其中最要命也最值得一提的就是…蝙蝠俠，他恐懼親密關系。
這聽上去很傻。很愚蠢，甚至莫名其妙，對吧？
但那正是他流浪學藝時，他的師傅們用鮮血告訴他的第一件事：親密關心徒增軟肋，你愛的人通常最了解你，也就最懂怎麽傷害你。
布魯斯·韋恩剛成年沒多久，就有人以命為他投下了如此厚重的陰影。他的師傅們似乎總在搏殺，總在掙紮。其中越渴望安穩死的就越快。於是這個高貴的孤兒，他一路獨行……直到重返家鄉，被阿爾弗雷德所愛，還有了自己的羅賓。
羅賓們。
大兒子迪克令他想起他自己，布魯斯希望能幫助對方走出陰霾，讓迪克過上比自己更幸福的生活。某種意義上講，他做到了。盡管因為太過專斷也太過正確，他們暫時分道揚鑣。但他永遠都是會是夜翼最重要的朋友與父親。他們深愛彼此，毫無疑問。
而傑森……
傑森，傑森是不同的。一直都是。傑森見過他最多的愚蠢。一個本就不擅長愛，又剛與長子‘分道揚鑣’的父親，他有時是那麽的莫名其妙。他會在傑森身上尋找迪克的影子，接著他又會醒悟這個孩子是如此的與眾不同。
他為他帶來了無數歡笑，因為傑森總想討他歡心。他被傑森如此強烈的愛著、需要著，布魯斯能感覺到。那令他由衷的欣喜。毫無疑問，傑森比迪克更像一個依戀他的“兒子”。
然後，傑森死了。
‘死’。那是冰冷的、可怖的。那是…差點就擊垮了他的濃厚的絕望。他失去了一個兒子，一個愛子。他尋找了，哪怕是一具血淋淋的屍體，他也想要回他。
但他真的做到了嗎？現在布魯斯也不確定了。是不是因為他真的太害怕見到那個鮮活的孩子化作的殘骸，所以才沒能做好？
他不知道。他明明找了，絕望的、用心的。但他就是沒找到。
當那個空棺材下葬時，他都寧願是自己被裝在那裏頭。
而可悲的也正是如此。是傑森的‘死’令布魯斯重新記了起來，重新明白。親密，那是可怖的。那是他承受不來的。
那片陰影再度降臨，用刀在他心臟上深深刻下帶血的字：親密是危險的。
不止是對他來說很危險。對那個孩子，那些孩子來說，才是真正的危險。危險讓羅賓成了他的軟肋，他又何嘗不是他兒子們的痛點？如果受傷的只有他一個，他還承受的來。但現在，受傷的不是他——是他珍愛的人們。
他那時幾乎瘋了。他的手段殘暴到令他的‘粉絲’都發現了不對。吉姆數次警告他，戈登警官請求他別繼續失控。那時的蝙蝠俠除了徹底越線以外什麽都敢做。他幾乎就讓小醜得逞了。
最終，提姆來了。提姆主動上門，表示知道他的所有秘密，他看出蝙蝠俠已瀕臨崩潰，紅羅賓希望自己能助他一臂之力。
他不想，但他卻不能說自己不需要。他太需要了，需要一把指著自己腦後的槍，需要一個看著他、監督他的孩子。
於是他得到了提姆，那個在他叫錯名字時默不作聲，眼含同情的孩子。
而現在，布魯斯看著其他相框中那對樸實善良的父母。看著這間每個細節，沒處角落，都寫滿了愛的房子。
他幾度張口，最終還是把話咽回了肚子。
“……”他在猶豫。克裏斯看得出來。而他躊躇的時間越久，克裏斯就越覺得不對勁。“……如果我還是做得不-”
操。
“——如果這不是我父母的房子。”
克裏斯拖著毯子，一把抓住了蝙蝠俠的雙手。對方的反應好像是已經準備把他扔出去了，這反倒嚇了克裏斯一跳。
“我就會發出一聲長長的、崩潰的，足以把貓咪嚇死的大叫。”
“你怎麽回事啊？——你這一夜就想了個這？”
“要是你做不到，你幫不了他——你打算把他托付給我？”
“我重申一下，他恨你恨得想殺了你，甚至已經準備聯合你的老朋友們攪亂哥譚，以此徹底擊潰你了，你懂嗎？”
“……我不會讓他犯下那種程度的大錯。”
“？大錯包括想撕碎他的養父吞食入腹嗎？”
布魯斯沒說話。
於是克裏斯猜那不算。
他感覺自己瘋了。年輕人的呼吸重了幾分，氣的血壓上漲，不得不趕緊松手，怕一不小心就捏碎了對方的骨頭。大孩子栽回到了沙發上，克裏斯一時無語的要死，他雙手環胸，想假裝正經，但不等說話，他嘴裏就發出了一陣呻=吟。
“……你不是準備告訴我你的遺言啥的，如果出了意外就讓我告訴傑森你不怪他，你愛他，balabala吧？”
“你不會覺得我是個值得托付這麽重要信息的對象吧？你不會真準備把兒子讓給我吧？”
布魯斯沒說話。但他走近了克裏斯，表情凝重，目光審視：
“……克托。”
這個昵稱克拉克都很少叫。克裏斯僵住了，本能般的，他開始害怕了。
他也應該害怕。
“你喜歡他嗎？”
“……你們的關系很親密，是嗎？”
孩子的父親溫柔的問著，像是在和他商量什麽。像是他答‘我們做了’也沒什麽問題。
克裏斯人都麻了。
他怕極了。
——他是有前科的。想想克裏斯汀，想想哥譚魅影。想想對他百依百順的凱爾文。想想結合以上案例，布魯斯會想歪到什麽程度。
“我對燈發誓……”
克裏斯的聲音都在顫抖。
“絕對沒有。”
而布魯斯的眼睛裏寫著：
哦，真的嗎？
我不信。
作者有話要說： 其實一般蝙的做法，都是明知道自己處理
不好，也要硬著頭皮去做。他可能會把這一切搞得稀爛，但他還是會做，會用金子般的心和孩子們脆弱的心臟硬碰硬（等等）
……所以我覺得就是沒外人搭手，只要編劇做人，他們一家也總能和好的。因為他是真的會努力做，不完美而且有無數毛病，但夠努力。
-
我之前其實鋪墊了一下，我覺得超和蝙的不同之處。超在一個這麽正常和諧友善的環境長大，他是不缺乏愛的能力的。他善於給予，願意理解他人，珍視友善的關系；而蝙，他本身就很執拗，失去父母後立下了鴻志，結果一路學藝遇見的都是些啥人啊…我覺得他本身就是不善於處理這些的，不是不渴望，只是真的做不好。
所以克裏斯才很善於操縱別人，因為他也是很理解親密關系的。但他沒像他哥哥那樣選擇以此幫助別人…樂死。
-
蝙有這種誤解很正常，你看，克裏斯20，傑森18~
克裏斯：沒有，真沒有。我枯了。
布魯斯：嗯，那就沒有。但也不是不可以有。
克裏斯：？啊？
-
慣例求留言！我其實都有看但是回的很慢tut還是15字以上有紅包，啾咪！
（補充，今天是傑森生日哎！！大半章都在寫蝠對他的感情，也算是送他的禮物吧，嗚嗚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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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止是克拉克, 連布魯斯都感到了尷尬。前者單純認為這是個蓄謀已久的惡作劇，而後者認出了那枚飛鏢，想起了他們的第一次見面, 自己對超人還充滿顧忌。
“它多好看啊！”
罪魁禍首歡樂的說著。
“看看這優美的流線, 獨一無二的設計！看這可愛的小尖角！”
“你會把它擺在臥室嗎！就像我之前送你的禮物那樣？”
克拉克磨了下牙，哥哥嘆了口氣，硬著頭皮點了點頭。很好，現在更尷尬的是布魯斯了。
他一時說不好自己是有些羨慕還是有些同情，想想那場景, 一屋子的擺件大全都來自某個關系很好的親人…那的確很溫暖。就算現在尷尬的想給他來上一拳, 幾年後再想起此事, 留下來的也就只有好笑與溫馨而已。
布魯斯在面對自己時總能非常坦誠。他覺得他應該是有些羨慕的。有這樣的弟弟一定非常好玩。就算其他大多數時候，克裏斯這樣的孩子都會給他找來無數麻煩，他也寧願有這樣的家人，而不是沒有。
……好在他還有自己的家人。他還沒失去他們, 目前還沒失去任何一個。對吧。
蝙蝠俠故意低笑了一聲, 帶著點兒善意的嘲諷。不知怎的，他們間似乎已開始產生了默契。克拉克因此平靜了下來。
超人皺了下眉頭, 無奈地揉了下弟弟的腦袋。於是這事就這麽過去了。
他們繼續拆著送彼此的禮物, 克裏斯在飯桌上就主動保證, 會送布魯斯一個電子相冊。克拉克猜他會給蝙蝠俠的兒子周圍p上很多愛心，和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。這有點兒像是折磨, 像鈍刀子割肉。但韋恩先生點了點頭, 那表情甚至帶著某種奇異的虔誠。
‘好的，克裏斯。好的。’
他說著。像是已經想通了什麽。像個只要兒子還活著，就什麽都不怕了的勇士。
沒勁，真是沒勁。
克裏斯不情不願的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了。他動心思想送j
ohn一只貓咪, 但家裏的活物沒一樣是他能做主的。他猶豫了一會兒，和john說可以托人給他做個真實身份，這在某些特殊情況下能讓他方便很多。
沒人問他準備找誰幫忙。這一刻大家都默契的假裝自己聾了。火星獵人很不好意思，他受邀來克拉克家裏做客，此前卻並未了解過當地的習俗。
實話實說，他是故意不去了解的。這種全家團聚的節日，總會讓他想起已然不在的妻女。今天是快樂的一天，但對他來說，也多少有些無法避免的感到了寂寞。
接著就沒什麽特別的東西出現了。喬納森手作了兩個錢包，他們一人一個。瑪莎送了他們倆一人一張超市購物卡…克裏斯懷疑這是在暗示克拉克應該帶誰回家吃個晚飯。
這時時間已來到了三點，瑪莎皺了下眉，把長子拉到一邊說話。克裏斯覺得這很可愛，並強烈懷疑整個房間只有喬納森沒有超級聽力或輔助設備——嗚，他爸也太可憐了！
“你們準備怎麽住？你弟弟——他都不知道提前說上一聲，讓家裏做做準備！”
克裏斯委屈的歪了下腦袋。他準備了，他會讓布魯斯去住他的臥室，而他睡沙發。
“不要擔心，媽，我可以馬上把閣樓整理出來…”
“那堆滿了雜物，都是灰塵——都還不如睡客廳呢。”
他們竊竊私語。火星獵人坐立難安。他望向了克裏斯，並在喬納森茫然的目光中口吐驚人之言。
喝水吃藥的布魯斯都微微咳了一下。
“我可以變成貓。”
“？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我不一定非要睡床。”
“……？”
克裏斯大為震驚。
蝙蝠俠面無表情。就像他剛發現超人家裏還有個通體碧綠的火星人時那樣淡定。他表現的好像已見過對方數百次了，這沒什麽好驚訝的，不就是…又一個外星人麽。
咳咳。
“…什、什麽？！”小氪星人激動的大叫。“那我能摸摸你變的貓嗎？”
“克裏斯——”
克拉克一聲低吼。他一個頭
兩個大，忍不住從角落伸出頭瞪了弟弟一眼：у
“不要性擾我朋友。”
“john也是我的朋友。”
“那就不要性擾你的朋友。”
布魯斯差點捏碎了肯特家的水杯。他忍不住吸了口氣，輕嘆了一聲。
“……我可以睡沙-”
“你想都別想——”
真是熱鬧的一天…這也將是很熱鬧的一年。
好在在座所有人都預料到了。
-
克裏斯窩在沙發上，他均勻的呼吸著，卻沒法睡熟。
瑪莎在客人沒上樓前又探了探布魯斯的額頭。這一幕非常奇妙，因為韋恩先生必須得微微低頭，老太太才能碰到他的臉頰。布魯斯溫順的好像一只被馴化家養的黑豹，簡直不可思議，活像有什麽陰謀。
好吧並沒有陰謀。他還有些發熱——但這群義警的身體素質可真可怕，他最多也就休息了三小時，卻幾乎要痊愈了。這就離譜。
更離譜的是瑪莎要克裏斯和克拉克睡同一間臥室，小兒子當即就說自己可以去睡沙發——不行的話，牛圈也是備用選擇。
……肯特們是不可能準許自己家的小孩兒睡牛圈的。他被趕上了樓，在那個十三歲以後就再沒留宿的房間睡下，然後不到一個小時，他就被他哥哥吵醒，眼見那個紅藍相間的大個子準備出門。
“&”他罵了一句。“搞什麽。”
哥哥有些愧疚，摸著他的額發吻了吻他的額頭。克拉克和他解釋：
附近有個鄰居——指距離他家50公裏內的某戶人家，他家的女兒走失了。他剛好聽見了這個，而火星獵人也想一同前去幫忙。
行吧。
克裏斯哼唧著。他赤著腳走下樓，坐在沙發裏看著這兩人輕輕地推開門，去進行那番他並不認可的英雄偉業。他發出了幾聲不屑的鼻音，倒在沙發上睡了後半覺。
天還沒亮，布魯斯一下樓就看到了這迷迷糊糊的小氪星人。還不等蝙蝠俠上前推醒他，克裏斯就睜開了眼：
“……？你別說你現在就要回哥譚？怎麽，有人越獄
了？——沒有啊？”
布魯斯一時失語，他鋼藍色的眼睛閃爍了一下，搖了搖頭：
“我沒準備走。我答應了他們…會等司機過來接我，而不是帶病開飛機回去。他們離開了？”
克裏斯沒太睡醒，他小孩兒似的乖乖點頭。
“一點小忙。會飛就很方便…不過他們應該就快回來了。”克裏斯勉強清醒了一些。“哇，你這萬惡的資=本家，今天是聖誕節哎？你還要司機加班的？”
“……五倍工資，還有其他補貼。克裏斯。我或許的確是個資=本家，但離萬惡可能還是有些距離的。”
克裏斯笑了起來。他拿臉蹭了蹭抱枕：
“怎麽回事？你現在是布魯斯模式嗎？你好和善哎？”
哥譚的義警凝視著他，甚至把克裏斯看得產生了幾分不自在。但小氪星人堅強的揚起了腦袋，理不直氣也壯的哼了一聲。
蝙蝠無奈的笑了下。
“我對你一直都挺和善的吧。”
“……我竟無言以對？”
克裏斯回憶了一下，突然有些愧疚。
“……好像的確是這樣。你對我一直都挺和善的。嗯，因為什麽？你不是那種控制不了就會低頭的類型，果然是因為我的年紀還算小嗎？”
蝙蝠沒有搭話。他往電視櫃的方向走了幾步，拿起了肯特家的全家福。
“……”
肯特家有很多照片。其中不少甚至算是近照。那個和他初見時沒什麽兩樣的克裏斯被他哥哥攬著肩膀。他們的表情要比今天冷淡一些，一個簡單的推理：照相時他們應該是剛吵過架。
“……這不是很難，對吧。”
……他在問什麽？
克裏斯怔了一下。他一直都是個十足敏銳的人，現在卻還是沒能跟上蝙蝠俠的思路。好在他從不愛不懂裝懂：
“什麽？你指什麽？”
“……家庭和睦？兄友弟恭？溝通？吵架？”
布魯斯小心地放下了那個相框。他沒有說話，好像又陷入了猶豫與遲疑。克裏斯沒有催他。他抱著抱枕，因想起了‘靠，
蝙蝠俠一直對我都蠻友善的哎？’一事而稍稍反省起自己的言行。
他還是被傑森影響了，對不對？昨夜他沒能完全客觀的看待蝙蝠俠其人。他的立場更傾向於兒子，以致於忘了…或者說，以致於故意忽視了這個父親自己也有自己的問題。
蝙蝠俠的問題，哎，那可就多了。多到說多了都像在水字數。但其中最要命也最值得一提的就是…蝙蝠俠，他恐懼親密關系。
這聽上去很傻。很愚蠢，甚至莫名其妙，對吧？
但那正是他流浪學藝時，他的師傅們用鮮血告訴他的第一件事：親密關心徒增軟肋，你愛的人通常最了解你，也就最懂怎麽傷害你。
布魯斯·韋恩剛成年沒多久，就有人以命為他投下了如此厚重的陰影。他的師傅們似乎總在搏殺，總在掙紮。其中越渴望安穩死的就越快。於是這個高貴的孤兒，他一路獨行……直到重返家鄉，被阿爾弗雷德所愛，還有了自己的羅賓。
羅賓們。
大兒子迪克令他想起他自己，布魯斯希望能幫助對方走出陰霾，讓迪克過上比自己更幸福的生活。某種意義上講，他做到了。盡管因為太過專斷也太過正確，他們暫時分道揚鑣。但他永遠都是會是夜翼最重要的朋友與父親。他們深愛彼此，毫無疑問。
而傑森……
傑森，傑森是不同的。一直都是。傑森見過他最多的愚蠢。一個本就不擅長愛，又剛與長子‘分道揚鑣’的父親，他有時是那麽的莫名其妙。他會在傑森身上尋找迪克的影子，接著他又會醒悟這個孩子是如此的與眾不同。
他為他帶來了無數歡笑，因為傑森總想討他歡心。他被傑森如此強烈的愛著、需要著，布魯斯能感覺到。那令他由衷的欣喜。毫無疑問，傑森比迪克更像一個依戀他的“兒子”。
然後，傑森死了。
‘死’。那是冰冷的、可怖的。那是…差點就擊垮了他的濃厚的絕望。他失去了一個兒子，一個愛子。他尋找了，哪怕是一具血淋淋的屍體，他也想要回他。
但他真的做到了嗎？現在布魯斯也不確定了。是不是因為他真的太害怕見到那個鮮活的孩子化作的殘骸，所以才沒能做好？
他不知道。他明明找了，絕望的、用心的。但他就是沒找到。
當那個空棺材下葬時，他都寧願是自己被裝在那裏頭。
而可悲的也正是如此。是傑森的‘死’令布魯斯重新記了起來，重新明白。親密，那是可怖的。那是他承受不來的。
那片陰影再度降臨，用刀在他心臟上深深刻下帶血的字：親密是危險的。
不止是對他來說很危險。對那個孩子，那些孩子來說，才是真正的危險。危險讓羅賓成了他的軟肋，他又何嘗不是他兒子們的痛點？如果受傷的只有他一個，他還承受的來。但現在，受傷的不是他——是他珍愛的人們。
他那時幾乎瘋了。他的手段殘暴到令他的‘粉絲’都發現了不對。吉姆數次警告他，戈登警官請求他別繼續失控。那時的蝙蝠俠除了徹底越線以外什麽都敢做。他幾乎就讓小醜得逞了。
最終，提姆來了。提姆主動上門，表示知道他的所有秘密，他看出蝙蝠俠已瀕臨崩潰，紅羅賓希望自己能助他一臂之力。
他不想，但他卻不能說自己不需要。他太需要了，需要一把指著自己腦後的槍，需要一個看著他、監督他的孩子。
於是他得到了提姆，那個在他叫錯名字時默不作聲，眼含同情的孩子。
而現在，布魯斯看著其他相框中那對樸實善良的父母。看著這間每個細節，沒處角落，都寫滿了愛的房子。
他幾度張口，最終還是把話咽回了肚子。
“……”他在猶豫。克裏斯看得出來。而他躊躇的時間越久，克裏斯就越覺得不對勁。“……如果我還是做得不-”
操。
“——如果這不是我父母的房子。”
克裏斯拖著毯子，一把抓住了蝙蝠俠的雙手。對方的反應好像是已經準備把他扔出去了，這反倒嚇了克裏斯一跳。
“我就會發出一聲長長的、崩潰的，足以把貓咪嚇死的大叫。”
“你怎麽回事啊？——你這一夜就想了個這？”
“要是你做不到，你幫不了他——你打算把他托付給我？”
“我重申一下，他恨你恨得想殺了你，甚至已經準備聯合你的老朋友們攪亂哥譚，以此徹底擊潰你了，你懂嗎？”
“……我不會讓他犯下那種程度的大錯。”
“？大錯包括想撕碎他的養父吞食入腹嗎？”
布魯斯沒說話。
於是克裏斯猜那不算。
他感覺自己瘋了。年輕人的呼吸重了幾分，氣的血壓上漲，不得不趕緊松手，怕一不小心就捏碎了對方的骨頭。大孩子栽回到了沙發上，克裏斯一時無語的要死，他雙手環胸，想假裝正經，但不等說話，他嘴裏就發出了一陣呻=吟。
“……你不是準備告訴我你的遺言啥的，如果出了意外就讓我告訴傑森你不怪他，你愛他，balabala吧？”
“你不會覺得我是個值得托付這麽重要信息的對象吧？你不會真準備把兒子讓給我吧？”
布魯斯沒說話。但他走近了克裏斯，表情凝重，目光審視：
“……克托。”
這個昵稱克拉克都很少叫。克裏斯僵住了，本能般的，他開始害怕了。
他也應該害怕。
“你喜歡他嗎？”
“……你們的關系很親密，是嗎？”
孩子的父親溫柔的問著，像是在和他商量什麽。像是他答‘我們做了’也沒什麽問題。
克裏斯人都麻了。
他怕極了。
——他是有前科的。想想克裏斯汀，想想哥譚魅影。想想對他百依百順的凱爾文。想想結合以上案例，布魯斯會想歪到什麽程度。
“我對燈發誓……”
克裏斯的聲音都在顫抖。
“絕對沒有。”
而布魯斯的眼睛裏寫著：
哦，真的嗎？
我不信。
作者有話要說： 其實一般蝙的做法，都是明知道自己處理
不好，也要硬著頭皮去做。他可能會把這一切搞得稀爛，但他還是會做，會用金子般的心和孩子們脆弱的心臟硬碰硬（等等）
……所以我覺得就是沒外人搭手，只要編劇做人，他們一家也總能和好的。因為他是真的會努力做，不完美而且有無數毛病，但夠努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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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之前其實鋪墊了一下，我覺得超和蝙的不同之處。超在一個這麽正常和諧友善的環境長大，他是不缺乏愛的能力的。他善於給予，願意理解他人，珍視友善的關系；而蝙，他本身就很執拗，失去父母後立下了鴻志，結果一路學藝遇見的都是些啥人啊…我覺得他本身就是不善於處理這些的，不是不渴望，只是真的做不好。
所以克裏斯才很善於操縱別人，因為他也是很理解親密關系的。但他沒像他哥哥那樣選擇以此幫助別人…樂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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蝙有這種誤解很正常，你看，克裏斯20，傑森18~
克裏斯：沒有，真沒有。我枯了。
布魯斯：嗯，那就沒有。但也不是不可以有。
克裏斯：？啊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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慣例求留言！我其實都有看但是回的很慢tut還是15字以上有紅包，啾咪！
（補充，今天是傑森生日哎！！大半章都在寫蝠對他的感情，也算是送他的禮物吧，嗚嗚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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